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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台灣人 故鄉卻是大連, 小時候常聽父親說 大連有多美! 1988年 我20歲 父親65歲 終於回到他離開40年的故鄉, 兄弟姐妹都老啦 父母親也都不在了... 父親大哭一場說 原來最美的是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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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  

2011-10-29 14:55:39|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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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底下午,博主沿著父親20歲那一年相同的足跡,從瀋陽搭火車一路來到大連。火車平穩舒適,一群20來歲的青年男女一路上在車上嘻嘻鬧鬧,恣意揮灑無憂的青春。1945年他應該也是這個年紀吧! 日本人投降後他從瀋陽跟同伴兩人花了一整天蹲在蒸汽火車裝媒的那截車廂到了大連,打算回到在旅順鹽場的老家。在瀋陽日本工廠當學徒的經歷讓他習慣了沉默寡言,路上還能看到戰爭遺留下來的斷垣殘壁,繳械之後的日本軍人整齊的坐在路邊上等卡車,準備送到碼頭遣送回國。大部分的日本軍人都跟他差不多年紀,軍帽壓著低低的、雙眼無神低頭呆望著剛下過雨的路面。跟他一起當學徒的同伴經過隊伍前面,對著日軍吐了一口濃痰,罵了聲:「媽個巴子, 鬼子!」  父親伸手到兜裏摸了一下,身邊剩下的錢已經不多了,看來晚上只能在大連車站將就一夜,明天再想辦法回鹽場。

 

火車抵達車站,博主從車廂出來,一手拎著電腦另一手還拉著行李;表哥已經買了站台票在月台等我,接過了行李跟我說:「幾年沒來大連了吧?快!車就在門口候著,家裏人都還在等著你一起回去吃飯! 」... 父親跟同伴兩人在車站胡亂買了些東西填飽肚子,同伴說:「媽的! 橫豎就這樣了,乾脆走路回鹽場,明天一早準能到家!」  10月多的深秋天氣已經挺冷,兩個20來歲的年輕人就這麼摸著黑走了大半夜;越走肚子越餓,父親從兜裡拿出一張包米麵餅兩個人在路上分著吃了,還有一包花生米捨不得拿出來,父親心想:「我娘最愛吃花生了, 等等到了家拿出來給她嚐嚐....」

 

表哥的車開到了家門口天色就已經很暗了,博主78歲的姑姑心蓮已經站在巷口等了我好一會兒。姑姑跟我父親長得極像,都有著高大的身材... 看到我下車就喊:「是樹人麼? 快過來讓我瞧瞧....」。 博主撲到姑姑的懷裏大哭了一場,父親過世後博主一直不敢回大連,就是擔心看到我姑姑會控制不住淚水....  1945年10月那天清晨,父親跟他娘親就這麼重逢了,他娘抱著他高興得直哭, 說: 「心頭肉阿,這次回來再也別離開家了嗄~!」, 他12歲排行老五的妹妹心蓮梳著兩條辮子高興的在旁邊跳上跳下,他爹兩年前幫游擊隊運軍火被日本人逮個正著,給關在牢裡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勝利後剛放出來,也蹣跚的從屋裡走出來跟他的獨子緊緊相擁...

 

1988年夏天,父親帶著子女以及大包小包的行囊從大連機場走出來,機場大廳裡他的姐姐以及五個妹妹帶著各自的子女來迎接他。前一天晚上他才從台灣飛到香港,第二天一早坐了3個小時的飛機到了大連。一路上他還是習慣沉默寡言... 40年沒回家了,他想起他爹、想起他娘、想起老家門口那一株槐樹... 港龍航空的空中小姐帶著微笑給每位乘客發了一包花生米,他把這包花生米收進口袋裡,心裡想著說:「我娘最愛吃花生了,等會兒到了她墳上,拿出來讓她也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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